• 周五,伊朗最高核谈代表拉里贾尼出访莫斯科。此次他不仅受到俄罗斯外长的接待,更主要地是,他见到了普京,双方会谈90分钟。

    双方就如下内容进行了会谈:其一,伊朗-俄罗斯双边合作。其二,讨论了欧盟向联合国提出的伊朗核问题解决新方案的草案。其三,拉里贾尼提出希望尽快恢复伊朗问题的六方会谈,对此,俄方明确支持。其四,拉里贾尼表示,包括将铀浓缩的工厂建在俄罗斯境内的问题都可以放到桌面上谈。

    总体而言,事实上,拉里贾尼此行证实两点:第一,伊朗目前期望与美国进行对话。《纵横》第35期曾经提出,伊朗高层在核问题上有妥协的征兆,也印证了这一点。事实上,六方会谈(美、英、俄、中、法、德)并不是伊朗最终目标。伊朗无法接受美国实行单边主义,不将伊朗视为谈判对手的做法。这一点,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在11月9日也曾透露。而采取多方会谈,尤其是借助俄罗斯和中国,恰恰可以用多边主义将美国拉回到谈判桌前,进行对话。

    第二,伊朗此时非常看重对俄罗斯的友好关系。在11月9日,伊朗伊斯兰共和国通讯社透露拉里贾尼访问莫斯科将会见普京,且很可能邀请普京访问德黑兰。但随后,有关邀请与否的内容并没有在各国媒体上出现。究竟拉里贾尼有没有邀请,还是邀请遭到拒绝,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可以确定地是,11月9日伊朗官方通讯社透露的信息表明了伊朗的期望。此外,此次普京又提到将铀浓缩工厂建在俄罗斯境内。这意味着伊朗必须经过俄罗斯监督和默许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拿到进行核试验用的原材料,这与伊朗在中东和伊斯兰世界成为核心的战略目的不相容,因此伊朗只有可能在迫不得已地情况下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但是拉里贾尼提出未来一轮谈判中,这个议题可以讨论。这也是其看重对俄罗斯外交,需要俄罗斯推动新六方会谈的表现。

    目前来看,促成与美国对话,情形对伊朗有利。一方面美国国内形势在起变化。民主党在国会占了上风,且一直在就伊拉克战争进行清算,导致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辞职。此外,英国布莱尔总理向布什建议,提出与伊朗、叙利亚两国进行直接对话。

    11月11日,艾哈迈迪内贾德宣布,已经为援助阿富汗做好了准备。这显然不仅仅是为了防止毒品贸易和反恐的需要。伊朗的地理位置、能源储备、人口数量与文化历史,决定了其在中东、中亚地区都是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且,可想而知地是,如果伊朗的计划顺利进行,迫使美国接受与其直接对话,届时伊朗将强调对话为美国与伊斯兰世界的平等对话,从而使伊朗的复兴变成伊斯兰复兴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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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哈迈迪·内贾德正在伊朗推行一系列新的经济、社会福利改革,旨在改善社会福利,他打造和谐社会的新政将获得低收入人群的支持。

    1028,伊朗总统艾哈迈迪·内贾德宣布将发行460万份国有企业的股票。这些股票将在全国30个省内向民众出售,股票在两年内不许买卖。他表示其中50%的股票将优先出售给低收入人群。

    艾哈迈迪·内贾德将这一股票称为“公正”股。他表示,他的主张已经获得宗教领袖哈梅内伊许可。次日,艾哈迈迪·内贾德亲赴伊朗议会,为其提名的新社会福利与安全部长候选人鼓劲,而在当日的投票中,该部长顺利地得到了议会的支持,成为新部长。

    此外,就在10月中旬,艾哈迈迪内·贾德命令中央银行免除了波斯人银行总经理的职务。由于波斯人银行是伊朗国内最大的私有银行,所以此举被伊朗海外势力评论为内贾德向伊朗的私有制开刀。

    外界认为,这两起人事变动是艾哈迈迪·内贾德为其推行新经济政策进行的有力布局。

    有关发行国有企业股票问题,仅从目前可获取的信息看,此举似乎为达到以下功效:

    其一,对国家收入二次分配进行调整,将国有企业的收入直接转换为社会福利。由于伊朗从20世纪初独立以来,一直是以石油、天然气出口及相关能源产业为经济支柱。这造成相关领域非常容易形成伊朗最大的经济利益集团。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以后,石油及相关产业收归国有,但该产业严重依赖国际市场,相关利益集团本质上对伊斯兰教极端保守派势力非常排斥。近年国际石油价格飙升,社会各阶层要求共享这笔意外的红利,但改革派执政期间未能在缩小贫富差距问题上做出令公众信服的业绩,这为艾哈迈迪内贾德上台提供了机会。

    另一方面,发行大量股票除了可使广泛的持股人能分享国企的石油涨价红利外,让公众持有国企股票,也可使得股民的切身利益与国家政权的稳定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当然也包括内贾德的新经济政策。艾哈迈迪内贾德在1028日进行的讲话中提到发行股票与国家安全有关。

    不过,伊朗正发生较严重的通货膨胀,大量发行国有企业股票固然换得伊朗低收入人群的支持,但是否会对伊朗的经济造成进一步的扭曲,目前尚无法得知。

  • 续上周霍梅尼反核武器信件公开以后,本周艾哈迈迪内贾德的头号智囊被任命为本届专家会议选举委员会的负责人。哈梅内伊——亚兹迪系同盟与拉夫桑贾尼系势力的对决已经开始。

    在上周,拉夫桑贾尼抛出霍梅尼的亲笔信。该信的内容显示,前宗教领袖霍梅尼不同意军方发展核武器的建议。这一信件无疑会对哈梅内伊和艾哈迈迪内贾德政治主张的合法性造成打击,同时也是对受内贾德控制很深的军方和情报部门施加压力。

    拉氏在此时抛出该信,无疑是要在刚刚开始的专家会议换届选举上与哈梅内伊一搏高下。由于专家会议主席阿里(Ayatollah Ali Meshkini)得了癌症,拉夫桑贾尼在不久前获得了专家会议代理主席的宝座。这使他对于选举处于有利位置。而公开指责哈梅内伊,则表明他已经决心将彼此的冲突公开化。

    目前,拉氏依然是唯一有能力威胁到哈梅内伊,并有资格取而代之的人。他是霍梅尼的亲密战友,出任过国家总统,长期掌控政府要职。但是,他所掌控的政治资源已经严重缩水。事实上,如果失去专家会议这块阵地,那么他能够在伊朗政局中消失的日子指日可待。

    无疑,本周任命萨玛莱(Mojtaba Hashemi Samareh)为选举委员会负责人的做法是对上周拉夫桑贾尼公开霍梅尼信件的反击。萨玛莱是艾哈迈迪内贾德的大学同窗,而且他们的妻子是一对姐妹。长期以来,萨玛莱一直是内贾德的头号智囊。他被安排为此次选举的监督者。而这一职位与专家会议代理主席之间有相当的重合。

    因此,在未来一个月的选举进程中,他必然是与拉夫桑贾尼之间有激烈较量。以目前的情况看,拉夫桑贾尼能够翻牌的机会已经不大。而至于改革派则更无机会,否则在如此关键时期,改革派领袖哈塔米也不会 持续在国外访问。选举的变数是,亚兹迪将在这一月的选举中扮演什么角色,这将决定未来哈梅内伊与艾哈迈迪内贾德、亚兹迪之间的微妙关系。

     

  • 伊朗内政、外交正处于最微妙的时期,这为伊朗改革派留下了一些活动的空间。因此,近日哈塔米的活动也许表明,他与艾哈迈迪内贾德之间可能达成妥协。

    822,伊朗答复六国对伊朗核方案问题。随后,825,出访日本的伊朗前总统,改革派领袖哈塔米忽然发表言论,表示伊朗开发核能完全是为了和平。自极端保守派艾哈迈迪内贾德上台以来,哈塔米的活动已经很少,所以此次访问显得格外突兀。

    若干现象表明,哈塔米与伊朗当局在核问题和中东局势的方针政策上一直有有相当分歧。其一,今年春季,其密友伊朗前副总统阿里·阿布塔西在博客上曾发表文章批评内贾德当局的核武器开放政策;其二,在内贾德抨击以色列的言论曝光后,哈塔米曾发表言论表示反对。其三,在黎以冲突期间,德国前外长菲舍尔曾出访德黑兰与哈塔米会见。当时菲舍尔在德黑兰机场接受记者答问时就曾指责伊朗当局的中东政策。而此时,哈塔米却公开发表言论挺艾哈迈迪内贾德,颇有些出人意料。事实上,哈塔米发表讲话次日,艾哈迈迪内贾德也公开表示伊朗对“犹太复国主义国家”没有威胁。这是他在以色列问题上首次缓和。

    因此,研究员猜测,哈塔米和内贾德态度的转变,也许说明伊朗改革派与当局之间达成某种默契甚至利益交换。

    从总的局面看,此时伊朗内政已经到了相当关键的时期,距离10月专家会议大选只有1月有余,伊朗在外交政策上,虽然条件依然强硬,在搞军演的同时,却又呼吁以谈判解决问题。显然,为了实现国内政治的第二步平稳过渡(艾哈迈迪内贾德上台是第一步),此时伊朗并不希望在国际问题上节外生枝。此外,艾哈迈迪内贾德不久前还在进行统战工作,呼吁海外伊朗人支持霍梅尼的主张。也是为了保障专家大选的顺利进行。

    因此,伊朗当局需要与西方关系最好的改革派领袖哈塔米出来交涉。而哈塔米也确实担当其这一任务。由于伊朗国内政治环境越来越偏保守化,异议分子被逮捕的情况屡屡发生,哈塔米和改革派的处境并不妙。伊朗当局渴望利用哈塔米出面,对于哈塔米来说是个与当局交换利益的机会。

    美国媒体透露,哈塔米已经计划要在9月初赴美参加联合国大会发表讲话,而美国国家大教堂与美国伊斯兰教关系委员会两大机构已经为他策划了一系列的欢迎事务。如果美国答应给哈塔米签证并邀请其出访华盛顿,将是伊朗外交的又一次胜利。问题是,哈塔米及改革派在未来的伊朗政局中能有多大戏份,就很难说了。

  • 伊朗国内政治和核问题的时间表之间存在1月有余的时间差,而同时,伊朗政府在国际社会的活动空间在收缩,如果国际社会在目前采取极端手段,伊朗除被迫极端硬挺外,将无路可推。

    根据伊朗核问题的时间表,联合国安理会要求伊朗在8月31日以前停止铀浓缩,而伊朗曾在不同场合表示将在8月22日给答复。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伊朗不大可能作出让步,而是会显得更加强硬。而且,伊朗会公布其在伊朗核浓缩问题上的基本原则和态度。

    依据事态发展的基本逻辑,8月22日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第一,有可能直接宣布铀浓缩活动取得大的进展;第二,有可能宣布,在一定条件下,尤其是在8月31日后联合国提出制裁的话,伊朗将退出核不扩散条约活动。第三,这一天伊朗国内可能会有大型纪念活动,哈梅内伊或艾哈迈迪内贾德、拉里贾尼可能会发表讲话。

    当然,伊朗为了这一天作答复已经准备很久,很可能有出人意料的行动。谁也说不准。而对于伊朗而言,8月22日是伊斯兰教教历7月27日,据传该日先知穆罕默德从耶路撒冷登天拜见了阿拉伯和犹太人的祖先。这一天对伊斯兰世界而言有特殊的意义。

    不过,事情发生之前,前兆已经来了。8月19日,伊朗宣布再次举行军事演习。与上次3月底不同的军演不同,此次在临近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地区开始军演,而上次是在海湾地区。无论是选择海湾地区还是靠阿富汗地区(美军在那里),伊朗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对已经在东西方面将伊朗包围的美国表明,打我不会像打伊拉克那么简单。

    事实上,伊朗政府内部的压力却是其非得硬挺不可的理由。10月伊朗专家会议大选临近,拉夫桑贾尼、亚兹迪系人马为之筹备以久,外加艾哈迈迪内贾德对政府的洗牌,10月份极端保守派掌控专家会议的可能性越来越大。这不仅仅意味着未来10年伊朗的政治格局,而且还决定着伊朗乃至整个什叶派下一代的宗教政治领袖归属。今天硬挺的这帮人,如果在核问题上做让步,则可能会直接影响到专家会议选举。而相反地,借矛盾获取国内各界的支持和什叶派穆斯林世界的支持才是必行之道。

    由此,也可以推断,直到10月大选结束,伊朗政治洗牌完成,领导人才有可能在核问题上作出让步。问题是,美国会否有意识要干预伊朗专家会议选举,而借此时向伊朗施压,伊朗又会否在未来1月内,尤其是8月22日采取更为极端的措施?

  • 6月下旬,伊朗最高领袖宣布成立一个新的对外关系指导委员会。委员会成员在改革派政府任职过的老将,这意味着哈梅内伊单独开设了一条更为开明和软化的外交渠道。此外,这也是内贾德组建新政府以来,哈梅内伊对伊朗政治结构的第二次重大调整,第一次调整为任命拉夫桑贾尼为国家权宜委员会主席,使其成为伊朗第二号人物。

    伊朗国内的外交领域,实际上存在着三个声音,而且他们并不和谐。

    一个声音来自政府,艾哈迈迪内贾德上台以来,推行强硬外交政策,替换了数十名外交官。但是,在外交领域,内贾德的主张并没有完全得到哈梅内伊的支持。当内贾德公开批评以色列后,哈梅内伊就以婉转的方式表示,伊朗对任何一个联合国的成员国家都没有敌意。

    除了政府以外,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也掌控着外交的发言权。该委员会的负责人拉里贾尼同时也是伊朗核问题的最高谈判代表。按照伊朗行政程序,国会否则对政府和安全委员会提出的外交政策进行审批。而如果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会有分歧(这种情况经常发生),那么国家权宜委员会则进行最后仲裁(拉夫桑贾尼因此也可以对国家的对外政策发挥影响),仲裁结果则需要哈梅内伊点头。

    在目前的形势下,政府的外交政策为强硬的保守派,安全委员会则优先考虑国家安全的立场,而拉夫桑贾尼也是保守派,这样改革派的意见就很难体现在伊朗的国家对外政策里。

    可是,伊朗的国家经济命脉依然是对外贸易,尤其是石油贸易。而且内贾德上台以后,国内股市关闭,外资撤出,国家经济不景气,本来就很高的失业率没有办法解决。在这种情况下,伊朗从经济考虑需要更为开放和缓和的对外政策。

    本次调整的最大受益者无疑是哈梅内伊,首先他使得伊朗在外交方面各势力更为平衡,其次,当强硬派无法和国际社会进行沟通的时候,他手里又有了新的牌可以出。